优发娱乐注册|我成为了故乡的常客

2020-01-11 17: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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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发娱乐注册,秦昊

轻轨上

走过故地

在江边

江对岸是未来的家

在交通茶馆

奶奶找到了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里曾经是土坡小平房,“连路都没有”,现在已经是南滨路旁金光闪闪的高级酒店了

虽然,我们永远无法真的属于一个地方,但至少可以成为它的常客。

“当所有未知 在此降落/地上的人啊 天上的河/最熟悉的 是最遥远的”~~

近日,中国音乐组合“好妹妹”主唱之一秦昊发表了个人ep《天鹅》,这是其中单曲《常客》的一句歌词。《常客》也是“中信出版·春潮工作室”新近推出的秦昊同名摄影文集的主题曲。

摄影文集《常客》,是两年前秦昊与自己的奶奶一同探访自己故乡重庆时所拍摄的纪实照片合集,其中有多达200余张关于家、城市与人的摄影作品,和3万余字记录和感悟。他在书中试图探讨人与故乡关系,与其以往讲述青春的音乐形象不尽相同。

2010年,音乐组合“好妹妹”踏上音乐路途,《你曾是少年》《我到外地去看你》等歌曲广为流传。2019年,“好妹妹”登上央视网络春晚,深情演唱《一封家书》。

而今,33岁的秦昊不再是出道时“青春校园歌手”的身份,更想为自己漂泊的内心寻找一个答案。两年前的深秋,源于一种模糊的冲动,曾做过摄影师的秦昊再次拿起相机,制定了为期一个月的摄影计划——带姚女士一起回故乡拍摄。

秦昊口中的“姚女士”是他的奶奶。重庆话把奶奶叫作“婆婆”,但秦昊不喜欢说重庆话,改口叫奶奶却也别扭,“因为我从小不管她叫奶奶,这对我们来说像一个外来词汇。”后来,秦昊想到用“姚女士”来称呼奶奶,奶奶对这一可爱的称呼也很喜欢。

“计划里一直都有奶奶,她就像故乡的一个投射,熟悉又陌生,对我既温柔,又疏远。漂泊之后,我突然想要贴近他们,了解他们。”秦昊戴着橘黄色毛线帽,眼神温柔地向我讲述他近年来的体会。

逃离重庆

13年的漂泊与故乡陌路

“你呀你,是自在如风的少年/飞在天地间,比梦还遥远”

——好妹妹《你飞到城市的另一边》

2017年10月,为了方便拍摄,秦昊在一个研究生公寓里暂住。屋里的硬床板、潮湿的空气以及过敏引发的鼻炎,一步步将他拉回到了儿时熟悉的环境。

“1997年,重庆成了直辖市,那一年我母亲去世。”回忆中那以后,他开始跟随爷爷奶奶生活,搬离了最初位于重庆南泉的住所,住到靠近长江的李家沱。秦昊在那里度过了叛逆又痛苦的青春期,中学他时常遭到校园霸凌,被嘲笑和殴打。周遭压抑的氛围使他异常难过,经常独自跑到江边看着水中倒影发呆。他的内心逐渐厌恶起重庆,逃出这座城市的想法愈发强烈。

“知道高考填志愿可以离开重庆去读书,我特别高兴,我一定要逃出重庆。”19岁的秦昊毫不犹豫选择了到距离故乡遥远的长春去上大学,这个具有“报复性”的选择,摆脱了那些曾经难以承受的压迫感。逃离重庆,秦昊开启了漂泊的生活。

与此同时,爷爷奶奶从秦昊上大学起,搬去了西安居住。从那时起,秦昊很少再回重庆。后来爷爷在西安遭遇车祸离世,奶奶继续在西安和重庆之间漂泊不定地居住。

居无定所的迁徙,使得秦昊对于童年往事记忆逐渐模糊,“每次搬家,都会扔掉很多东西,搬到最后,我对家已经非常陌生了。”

13年的漂泊,让秦昊对故乡非常陌生。《常客》摄影文集的拍摄期间,他在暂住的公寓白墙上贴上一张重庆地图,以便制定拍摄计划。而仔细研究之后发现,他计划拍摄的主城九区,在地图中不过拳头大小而已,无法标记路线和具体的拍摄地点,这张地图毫无用处。

出生在重庆的他,对重庆的了解与游客无异。最后,秦昊计划拍摄的地方只能依靠着儿时仅留的记忆、奶奶提出想去走访的故地以及助理整理的具有“重庆特色”的清单而定。

从秦昊小时成长的地方开始,他和奶奶慢慢地找寻关于重庆的记忆。他双脚途经的地方让儿时回忆重现在眼前,也轻轻抚过曾在心里留下过的疤痕。

寻找重庆

回到最初的记忆治愈儿时的伤疤

“淡忘了匆匆而过的故事,日子总是无聊偶尔精彩”

——好妹妹《昨天的你的现在的未来》

2017年10月5日,秦昊根据计划开始了拍摄。他带领奶奶来到最初生活的地方——南泉。

当日下着小雨,他们乘车到了南泉疗养院旧址。然而,一切早已发生改变。疗养院转身变为酒店,旁边的教堂正在举行着婚礼。他们看着眼前的变化,口中交谈的话语却仍是围绕着许久以前的记忆,话题也一直围绕着秦昊母亲离世的感叹。“新旧交替,出生与死亡,很平常地发生在身边。”秦昊写道。

他们接着走到了地质队。这个曾经热闹非凡的院子,随着单位的搬迁,如今只剩下老人和小孩儿。但平静的小院却曾有过惊心动魄的过往。

“姚远芳!”看到曾经的邻居高奶奶和李爷爷,秦昊的耳畔仿佛又响起这样的呼唤。那时,高奶奶在一楼开小卖部,秦昊家里没有电话,每次他的姑妈打来电话,高奶奶就会在窗口大声喊奶奶的名字,姚女士就会冲下楼接听电话。

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场景让往事历历在目。

午饭过后,秦昊与李爷爷在楼顶聊天,突然提起:“您还记得这儿从前有个傻子跳下去摔死了吗?”

他一直记得那人从楼上跳下来之后,身体仿佛还在抽搐,地上一摊浓稠的液体,从红色变成黑色,下了很多场雨都无法冲净。这样的画面给年幼的秦昊带来了心理阴影,那片角落从此成为他害怕的地方。秦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得啊。”李爷爷接着说道,“但是你晓不晓得,那个人本来不是傻子。”

“啊?”秦昊疑惑。

“他考上了单位的职工,但后来被人顶替了。这件事之后,他就疯了。”李爷爷告诉秦昊。

再次走过那个地方,秦昊感觉“地上再没有什么痕迹了”。

重访重庆

在互相拉扯间找到平衡

“有多亲密 就有多脆弱/小心翼翼 相互索求”

——秦昊《常客》

“有一阵子很羡慕一些音乐人可以写出属于他们故乡的音乐,表达自己的故土情结,可是我却不能。因为我对自己故乡的文化一无所知。”秦昊尝试过写关于家乡的歌曲,尝试过用重庆方言写词,但无从下笔。

一天,他写出了一首关于家乡的歌曲,朋友听后评论“你这首歌真没什么真情实意,不动人”。秦昊放弃了与家乡“装熟”。

与家乡产生的距离感,有时与和奶奶相处的模式极为相似。

秦昊从小就很谨慎地说普通话,尽量不带地方口音地讲话。而奶奶姚女士是纯正川渝人民,完全不会讲普通话。当他们再一次生活在一起,常常因为说话方式而吵架。经过不断磨合和认同,二人最终在互相拉扯之间找到平衡。因此,他们两人的交流变成了两种语言的汇集,秦昊说普通话,姚女士说方言。

歌曲《常客》中的歌词“小心翼翼,相互索求”,似乎道出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不仅如此,秦昊认为姚女士和他之间的关系,像是他与故乡关系的一种投射。“了解他们,也就有机会了解自己。”秦昊慢慢学会处理类似这样的两端关系,在其中找寻平衡点。他选择贴近故乡,或许是重新开始认识重庆。

他充当起了游客的角色。根据助理提供的清单,他接着带领奶奶走过重庆的解放碑、朝天门、洪崖洞等地标性地点。他们去排队坐长江索道,他们去吃重庆特色的美食,他们去购物中心玩旋转木马……

秦昊在这过程中逐渐接受着故乡。曾经觉得重庆特别“土”,这次秦昊发现了它的美,认为重庆是一座“赛博朋克”般的城市,“现在我的朋友来重庆玩,我介绍重庆时,觉得挺骄傲的。”

建造重庆

她的青春和这座城市的繁华有关

“也许某天当回忆涌起,但我们已不再年轻”

——好妹妹《我到外地去看你》

与此同时,姚女士在重庆游走,不断搜索她模糊不清的记忆。

在奶奶的记忆中,有一座“弯弯大楼”。可是在当下的导航和年轻的重庆人民脑海里,没有搜寻到叫做“弯弯大楼”的建筑。到底什么是“弯弯大楼”?

姚女士年轻时,在冶金地质局负责工程项目,总是带队去打钻。“那时候需要扛着很重的钻机。”曾经身为建筑女工的奶奶在聊天时常与秦昊提及她的工作有多辛苦,她在什么地方做过工程。奶奶记得这座“弯弯大楼”,主要是因为这座楼在当时的重庆很新潮,楼体造型是有弧度的。

正在秦昊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司机突然想起他们家附近有座楼,老年人叫它“弯弯大楼”。根据司机的带领,他们如愿找到了姚女士曾建造过的“弯弯大楼”。奶奶看到这座建筑时很高兴,边看边说道:“这座楼拐了个弯。”不过,他们见到的曾经以造型奇特著称的“弯弯大楼”,如今只是一个社区活动中心,在现代人眼中看起来“又小又破旧”。

除了“弯弯大楼”,他们还找到了姚女士曾短暂住过的地方。在重庆南滨路上,此地已变成了两栋金灿灿的酒店大楼。姚女士站在大楼下,望着长江对岸,对秦昊平淡讲起,那时候她在对岸做工程,和秦昊爷爷分居两地,每天一早起来赶早班船去江对面的工地工作,又要赶最后一班船回到临时住处。奶奶描述着:“住处很简陋,除了床什么都没有。”

秦昊一想到奶奶只身跑去赶最后一班船回到临时住所的画面,就会难过起来。令秦昊感动的是,渺小的姚女士有着勇敢和强大的内心,她的青春和这座城市的繁华密切相关。

奶奶独自站在江边广场,对面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大厦,秦昊立刻按下了快门。画面中矮小的姚女士面对着热闹非凡的城市,腰椎间盘突出使她的脊背弯曲着,与对岸笔直的写字楼形成对照。这是她建造城市的岁月,留给她的痕迹。

回到重庆

一个月的摄影旅程让他们“归去来兮”

“但我的故乡,在你的身旁/请你慢一些变老好吗”

——好妹妹《请你慢一些变老好吗》

旅程中,姚女士常常说的一句话是:“这个地方我熟悉得很。”然而有些地方只是以前熟得很,现在修整得变了模样,却让姚女士再也找不到了。

2017年10月29日,秦昊与奶奶的摄影之旅接近尾声。他们在李家沱四处游走,两人早已忘记是哪一年,李家沱的那个家被拆除了。废墟之上的新高楼还没有建起,工地被围栏遮挡起来。“飘着小雨的下午,我和奶奶不知怎么走到了那片废墟里。我记得很清楚,奶奶拿着伞,沉默着,久久望着空中的一个地方。”秦昊在书中写道。

2017年11月1日,重庆摄影之行在轻轨上完成,那是姚女士第一次坐重庆轻轨。轻轨在城市间不断穿梭,带领他们去到了许多他们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一整个下午,秦昊和奶奶都在轻轨里度过,没有下去游玩,只是聊天和拍照。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二人逐渐发生改变。

在这本《常客》中,时常可以看到秦昊拍摄路人的神态,如母亲拥抱着孩子、孩子跟随着母亲在游乐场游玩、或是孩子们在开心地追逐嬉戏等。不仅如此,长江、水流以及水中的倒影也时常展现在眼前。秦昊在拍摄后的整理过程中发现,这一部分照片是他内心的渴望,还有一部分是他儿时记忆留下的刻痕。他回到了问题的原点,给了自己和解的机会。

而姚女士对于这次摄影之旅并没有过多的言语感慨,她的感受却通过行动表达了出来。

“我们在重庆买房子吧。”在那之后,八十岁的奶奶突然告诉秦昊。

秦昊同意之后,姚女士立刻拉着他去看楼盘,秦昊看到楼盘后一瞬间就明白了。奶奶看中的楼盘所在的位置正是他们那时生活的第二个家,是她在雨中沉默着久久凝望的地方。

“两年前,我听了她的话,在那儿买了房子,大概近期就能交房住下了。”秦昊告诉我,紧接着又说道,“我也要离开北京了,我要回重庆居住了。我的房子就在奶奶房子不远处。”秦昊准备回到那座他曾逃离的重庆,他的眼前似乎闪现着遥远的画面:

“我想到空中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曾经是爷爷奶奶和我一起生活的家。我们三个人搬到这里,带着新鲜的希望,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全部憧憬,展开了一段岁月……奶奶总喜欢把冰箱塞得满到爆炸,时不时会从街上端回一大锅毛血旺来丰富餐桌。爷爷每周末早上在客厅看央视体育频道的拳击比赛时,都会大吼大叫把我吵醒……”

最终,这本被命名为《常客》的摄影文集,秦昊似乎找到了那个没有“问题”的答案,他写道:“虽然我们永远无法真的属于一个地方,但至少可以成为它的常客,和它产生特别的关联。往事早已消散,但每当回忆起童年时光,我们也是自己童年的常客。而尽管人海茫茫,相逢只是偶然,我们也可以成为彼此的常客……”

文/本报记者 韩世容

供图/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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